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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龙神鼠

发布时间: 2020年02月18日 07:06:42
上个世纪30年代的上海,大部分已经被日本侵略军占领,只剩下租界,成了风雨飘摇中的孤岛。
  伍云龙是上海法租界巡捕房的一名华人探员。 这天他刚一上班,上司皮埃尔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,把一张当天的报纸拍在了他面前。“伍云龙,那个神鼠又做大案了,你是干什么吃的?”伍云龙接过报纸一看,头版头条就是“神鼠又做惊天大案,平安院金佛不翼而飞”。文章结尾还对神鼠数年来猖狂作案,巡捕房缉捕不力提出了批评。
  看完报纸,伍云龙不由倒吸了口凉气。这平安院金佛是由纯金铸就,价值昂贵,而且它还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。数月前,针对日军疯狂侵略杀戮,人民生灵涂炭,租界著名慈善家“蒋佛爷”发起了“平安祈福大会”,号召人民虔诚拜佛以求和平,并广为募捐,各界人士踊跃捐款,所捐钱物都折价购买了黄金,由蒋佛爷等慈善家监造,铸成了这尊金佛,供奉在平安院大殿,以保佑国人平安。没想到,这“神鼠”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盗走了金佛。
  伍云龙沉思了半晌说:“我多年来追踪神鼠,已掌握了他的一些活动规律,相信不久就可以将他缉拿归案。”“我不要听那些废话,我给你三天时间,把金佛追回来,把神鼠缉拿归案,做不到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皮埃尔余怒未息,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!
  伍云龙叹了口气,叫上自己的助手小林和几个华捕,出了捕房大门。他径直走到捕房对面的“秀姑包子”铺前,要了两个包子。多年来,在这里买两个包子当早餐已经成了他的习惯。看见伍云龙,一个穿着素净的姑娘就从店里迎了出来,她就是胡秀姑,以前帮着父亲打理包子铺,三年前父亲回了老家,她就成了包子铺的老板娘。
  “龙哥,又去办案呀?”胡秀姑亲手拣了两个包子递过来,笑吟吟地问。伍云龙接过包子,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  伍云龙一行来到案发现场——平安院大殿。“蒋佛爷”手里玩着两个铁胆,正烦躁地在院中踱来踱去。这“蒋佛爷”在法租界里黑白两道通吃,有很大的势力,连租界当局也让他三分,也难怪皮埃尔会气急败坏了。看见伍云龙等人进来,“蒋佛爷”只是哼了一声,并不搭理。
  伍云龙仔细勘察了现场,案子做得干净漂亮,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,但伍云龙还是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,断定这就是“神鼠”所为。“蒋佛爷”冷冷地说:“我在平安院中安排了八个高手,护卫金佛,不想还是着了这‘神鼠’的道儿,被他盗走了金佛。依我看,这‘神鼠’手段高超,你们巡捕房这干人,可不是他的下饭菜。”伍云龙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,一拱手道:“蒋先生放心,三天之内,我一定追回金佛。”说完,带领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  回到巡捕房,伍云龙写了几个地址,吩咐小林等人马上分头去搜查,自己则换了一身便装,来到浦江边一个僻静的港湾里,这里停着一艘渔船,伍云龙仔细观察了一会,跃上渔船,在船舱中潜伏下来。傍晚时分,一个瘦小的人影出现在暮色中,这人身穿黑衣,连脸上也蒙着一块黑布,只露出两只眼睛,他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阵,确信无人跟踪后,这才轻轻一跃,纵身上了船头,而船身只是轻轻一抖,躲在船舱中的伍云龙不由暗赞了一声:“好功夫!”
  那人刚一钻进船舱,随即发现有异,正想抽身退出,说时迟那时快,伍云龙一伸手,闪电般地扣住了那人的手腕,那人正欲挣扎反抗,伍云龙又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腿弯里,喝了一声:“跪下!”那人身不由己地跪倒在船舱里,伍云龙顺势一把拉过他的手,掏出铐子来,“喀嚓”一声把他的手扣上了,另一头则扣在了舱板上的一个铁环上。
  “快说,金佛在哪里?”伍云龙厉声问道,同时手上加劲,捏得那人手腕格格作响,那人痛得几乎掉下了眼泪,只得对着船尾努了努嘴。伍云龙回头一看,原来船尾系着一条绳子,绳子下半截没入了水中,绷得紧紧的,显然下面坠着重物。伍云龙又惊又喜,顾不得扯下那人的面幕,奔到船尾,提起了那条绳子。绳子下面系着一个大渔篓,渔篓里放着一个匣子,打开匣子,一时金光四射,正是那尊金佛!
  “神鼠,我早已查到你这个隐蔽的‘鼠洞’,我派人去搜查你那几个鼠窝,就是为了引你出洞,这回人赃并获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伍云龙捧了金佛,转身说道。可是一转身,却让他大吃一惊:船舱里哪里还有“神鼠”的身影?只剩下空空的手铐挂在那里!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,“神鼠”已经脱困而去!伍云龙不由暗暗感叹,这“神鼠”的确名不虚传!
  伍云龙找回了金佛,皮埃尔兴奋不已,马上通知了报纸电台,要在平安院搞一个隆重的金佛回归仪式,也乘机往自己脸上贴金。
  一时间,平安院大殿云集了上海滩的各界名流和各大报的记者。吉时已到,鼓乐齐鸣,皮埃尔亲自捧了装金佛的匣子,郑重其事地递给在大殿台阶上等候的“蒋佛爷”。“蒋佛爷”一脸庄重地接过匣子打开,突然间脸上变色,“啪”地一声,把金佛扔在了地上,这一下事起突然,在场的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!
  “假的!这金佛是假的!它已经被‘神鼠’掉了包了!”“蒋佛爷”厉声道。这时又有几位绅士模样的人上前仔细看了一番,最后都摇头走开了,这些人都是和“蒋佛爷”一起参与了监造“金佛”的社会名流,他们都说是假的,那这金佛无疑就是被“神鼠”掉了包了!
  皮埃尔本想大大地出一番风头,没想到弄巧成拙,大大的栽了个跟头。他气急败坏地冲伍云龙嚷道:“你们这群吃干饭的饭桶!竟然被一个小偷耍得团团转!伍云龙,这件事你要负全部责任,你不必再回巡捕房了,你被解雇了!”说完,气呼呼地转身离去!
  “金佛回归仪式”不欢而散,平安院大殿上只留下了伍云龙,小林和“蒋佛爷”等人。伍云龙仔细检查了金佛,想在上面找到“神鼠”的蛛丝马迹,这金佛昨天刚被盗,自己万料不到“神鼠”这么快就弄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,所以才没有仔细去分辨真假。现在看来,“神鼠”是早有预谋,事先就铸好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铜佛,然后镀上金,以此欺骗巡捕房的人!好个狡猾的家伙!伍云龙在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要抓住“神鼠”,追回金佛!
  “蒋佛爷”手里的铁胆“嚓嚓”作响,铁青着脸问道:“伍警官,你留下来,还有什么指教?”伍云龙正要说话,“蒋佛爷”的一个保镖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佛爷,伍警官现在失业了,他赖着不走,是想等佛爷赏餐饭吃呢!要不凭他那点本事,还不得饿死!”“蒋佛爷”的手下都哄笑起来。伍云龙脸上变色,刚要发作,想想又忍住了,他手里抚弄着那尊金佛,半晌没有说话。良久,他终于说道:“蒋佛爷,我现在虽然不是巡捕房里的人了,但我发誓,一定会抓到神鼠,追回金佛,给您一个交代!”说完,把那尊金佛往桌上一放,转身欲走。“蒋佛爷”正想讥讽伍云龙一番,但眼睛一落到那尊金佛上,不由得脸上变色,到嘴边的话也咽回了肚里——原来,那尊铜铸的“金佛”已经被伍云龙空手揉成了一个圆溜溜的“金球”!这是何等骇人的功夫!
  伍云龙正要迈出大门,只听“蒋佛爷”叫道:“伍警官留步!”伍云龙停住脚步,“蒋佛爷”疾步走上前来,对着伍云龙深深作了一揖:“伍警官,蒋某人有眼无珠,怠慢了!”伍云龙苦笑道:“蒋佛爷,伍云龙已经不是巡捕房的人了,这警官二字担当不起!”“蒋佛爷”哈哈大笑道:“伍兄弟有这手功夫,还用得着在洋人手下干那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?如今国难当头,正是用人的时候,伍兄弟不如跟了我,咱俩兄弟相称,一起为国家做点事,如何?”“为国家做点事?”这句话让伍云龙怦然心动,是呀,自己为洋人做事多年,尽忠职守,屡立功劳,可是今天却落到这样一种结局,“蒋佛爷”是租界里有影响的爱国人士,如真能为国家做事,那才是不枉此生啊!
  伍云龙正要说话,只见“蒋佛爷”的一个家人匆匆走来,对“蒋佛爷”耳语了几句,“蒋佛爷”顿时脸上变色,对伍云龙道:“伍兄弟,就在咱兄弟俩说话这当儿,那神鼠又光顾了我家,盗走了不少贵重物品,这神鼠也太猖狂了!”伍云龙大怒:“这神鼠如此猖狂,显然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,我这就出发,誓要捉住这神鼠,追回金佛,也算是为上海的爱国人士做点事,为国家尽点力!”一直站在旁边的助手小林上前道:“大哥,既然这样,咱也不跟洋人办事了,我跟着蒋佛爷和龙哥,为国家办点事!”

   “蒋佛爷”竖起了大拇指,连赞了三声好,又拍了拍巴掌,立时有手下人端来一个沉甸甸的大盘子,“蒋佛爷”揭开盖在盘子上的红布,那竟是满满一盘大洋!“两位兄弟现在都是自家人了,我也不说客套话了,这点钱,权当是给两位兄弟跑腿的路费吧!”伍云龙拱手道:“为国家办事,岂能索要报酬,这些钱,请代我捐给那些难民吧!”说完,带着小林,大踏步离开了平安大院。
  伍云龙和小林不辞辛劳,一直在上海查访了两天,才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:神鼠得手后,已经潜回了乡下老家!
  伍云龙和小林向“蒋佛爷”辞行,准备动身前往神鼠的老家,捉拿神鼠。“蒋佛爷”沉吟道:“如今兵荒马乱,出了租界,可就危险了!要不要我多派些人,带上家伙,和你们一起去?”伍云龙说:“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,再说如果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,就又节外生枝了,还是我和小林两人去吧,这一次,我相信那神鼠再也逃不掉了!”
  临行前,伍云龙来向秀姑辞行,却见包子铺大门紧闭,一问邻居才知道,秀姑说老家有事,已经回家去了。伍云龙不由得怅然若失。
  伍云龙和小林出了上海,立即租了条船,驶向神鼠的老家——位于秀水湖畔的清水湾村。苍茫的暮色中,只见两岸到处都是残墙断壁,有的房屋还冒着黑烟。日军蹂躏后的惨状真是触目惊心!伍云龙伫立在船头,只看得满腔怒火。突然,一束利刃似的探照灯光从后面直射过来,将这一块湖面照得如同白昼。伍云龙吃了一惊,回头一看,只见一条快船从后面追了上来,船头上架着机关枪,船桅上隐约可见飘扬的膏药旗,日本人!
  快船上的日本人开始“咿里哇啦”的喊话,伍云龙听不懂日语,但他知道他们一定是在叫停船检查,金佛的事是无论如何不能叫日本人知道的。再说,自己和小林身上都带着枪,要是被日本人抓住了,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。伍云龙吩咐船夫快划,自己和小林也一人拿了一支木桨,拼命划起船来。
  “啪”!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,快船上的日军开火了,船夫吓得大叫一声,丢下桨就想往船舱里躲,可刚直起腰来,就惨叫一声倒了下去—日本人的子弹打中了他。
  日本人的快艇越来越近,伍云龙一咬牙,拔出了手枪:“小林,咱们跟鬼子拼了!”小林正想说什么,忽听一声呼哨,旁边的芦苇丛里荡出了一只小船,船头上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姑娘,轻声叫道:“龙哥,快下水,游过来!”伍云龙不由又惊又喜 ,原来那姑娘不是别人,正是秀姑!
  伍云龙把枪插回腰间,一拉小林,两人一个猛子扎入水中,潜游到了小船边,秀姑伸手把两人拉上小船,用竹篙把船一点,小船箭一般地没入了浓密的芦苇。原来这芦苇丛从外面看密密匝匝,好似没有路一般,里面却是弯弯曲曲的,只有当地渔民才熟悉的迷宫一般的水道。
  枪声渐渐远去,日本人的快艇被甩掉了。小船在一个僻静的港湾里停了下来,三个人上了岸,秀姑说:“我的家离这儿不远了,你们跟我回家去,休息一晚,明天再赶路吧。”于是,三个人摸黑赶往秀姑家。突然,走在秀姑身后的伍云龙脚下一绊,摔了一跤,秀姑忙回身抓住他的手,想把他扶起来,伍云龙却手腕一翻,手像铁钳似的扣住了秀姑的手腕,低声喝道:“神鼠,你可真是狡猾啊!这么多年来,你就在我眼皮底下卖包子,和我称兄道弟,我都没有识破你,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跑!”小林大吃一惊:“龙哥,你犯糊涂了吧?秀姑她怎么会是神鼠,刚才她还救了我们呢!”
  秀姑沉吟了一下,却道:“不错,我就是‘神鼠’。伍云龙,我只是奇怪,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怀疑过我,今天怎么会识破我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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